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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战英雄张逸民:照顾我才授中尉?我火冒三丈,拒绝照顾

佚名 军事 2020年10月26日

海战英雄张逸民:照顾我才授中尉?我火冒三丈,拒绝照顾



海战英雄张逸民回忆录49

打掉了一条敌舰,不管是大是小,也算有了点名气。可名气这东西,就个人而言既是件好事,同时也有相反的一面,关键在于你能否正确对待这份名气了。


说实话,我很懂“人怕出名猪怕壮”这个道理。从陆军到海军,我亲眼看到有不少同志出名后没多久就倒下了,成为昙花一现的人物。我打掉“洞庭”号之后,我及时给自己定下三条个人行为规矩:“读主席的书,听主席的话。不邀功,不自傲,规规矩矩做人,不脱离群众,处处做好样。好好学习,不近酒色。”


虽说我的主观愿望不错,自我要求也很严,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,是是非非还是相续找上门来。有些事甚至让我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。打沉敌舰后的掌声尚未平息,献来的鲜花尚未枯萎,让人难堪的事接踵而至,想躲都躲不了。


证人,这是左右都难做人的角色。我被迫在军事法庭上,充当了指证我的中队长王政祥弃艇逃生的证人。证人,就是要证明受审者有罪,而要我指证的,正是我的顶头上司。


事件发生于1955年5月初,一天,我们1中队的101艇和104艇出海进行单艇夜间鱼雷攻击训练,靶船是“淮阳”舰。训练海域就在杭州湾南侧的灰鳖洋内。那天的气象一般,3级风,轻浪,有些时隐时现的轻雾但不影响视程。


因为是个老科目,又是恢复性训练,所以我们中队只出动了二条艇,1分队的101艇和2分队的104艇。101艇上有中队长王政祥和高东亚、武小斯和我三位艇长。104艇上有艇长吴文斌、程金茂二位艇长。前二个回合的攻击都很正常。第三次攻击结束后,快艇在撤出战斗时发生了严重的碰撞事故。当时武小斯艇长操纵101艇被吴文斌艇长操纵的104艇撞上了。我和高东亚坐在武小斯的左右两侧。这时我突然发现右前方有1艘快艇驶来,并亮着航行灯。看到红色灯光一闪的功夫,我还没来得及喊,104艇就撞上了101艇的右舷机舱。眼看着机舱盖隆起,101艇全艇突然变成一团漆黑。104艇只撞了艇首,艇首全压在了101艇右舷机舱上,虽有伤,但肯定比101艇要轻。而101艇则机舱开始大量进水了。


张逸民历时11年,亲笔撰写了77万字的回忆录,为海军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财富(摄于2015年手稿完成时)


碰撞后十几秒的时间里,101艇上毫无生息,都闷住了,或者由于碰撞来得太突然,大家都被惊呆了。大约过了有一分钟,中队长王政祥一个劲地喊:“这可怎么办?这可怎么办?”我马上对他说:“中队长,你别紧张,你赶紧用超短波呼叫靶船。让‘淮阳’舰向我们靠拢。告诉他,快艇发生碰撞,快过来救援!”我又转过头来,叫水手长龚文友赶紧打信号弹求救!我这一喊,大家如梦方醒,都缓过神来。我接着又让101艇舱面人员,赶紧准备钢缆,等“淮阳”舰过来就靠上去系钢缆。


“对,就按张逸民说的办。”王队长肯定了我的意见。


此时,“淮阳”舰距我艇较近,接到遇险信号后不到10分钟就赶到了。我又指挥101艇的人员往“淮阳”舰上系钢缆。“淮阳”舰上也抛下来钢绳,有五、六根钢缆拴住了101艇。因“淮阳”舰来得及时,101艇靠的也快,这就保证了101快艇没有沉掉。


我正在和101艇舱面人员一起往“淮阳”上系钢缆时,这时王政祥欲意要先跳上“淮阳”舰。我马上告诉他:“中队长,你是全队的负责人,你是不能离开101艇的,一旦离开101艇你会上军法处的。”而“淮阳”舰上的同志都在向快艇官兵喊话:“快艇上的同志,快到舰上来,快艇上太危险了!”转眼之间,王政祥爬上了“淮阳”舰。我心想,完了。按照当时军舰弃船和军法规定,王政祥作为艇上最高指挥员他非要上军法处不可了。


这是一次重大事故,101艇虽然由于救援及时,避免了沉没,但却造成了一名艇员失踪(后被证实已牺牲)。同时,王政祥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员,放弃指挥,擅离职守,必定要为这次事故担责了。果然不出我之所料,出事故后的第七天,华东军区海军军法处长朱丁羊,带着工作组来到我们1中队,调查了解情况。经过与101艇当时在艇上的全部人员逐个询问调查了解后,认定王政祥作为最高指挥员违反军法,弃船逃生。于是军法处作出结论:关键时刻,王政祥吓昏了头,作为艇上最高指挥员,违反弃艇规则放弃了对现场的指挥。当101艇有下沉危险时刻,王政祥带头弃艇擅自上了“淮阳”舰,据此将接受军法审判。同时,军法处指定我为证人之一。


天哪!我怎么能去给中队长当证人呢?他被判刑,不知真实内情的人,岂不将我摆在不仁不义的位置上了吗?于是我决定:坚决不上法庭,坚决不当证人。我一再向军事法院陈述:“王政祥登上‘淮阳’舰不是有意逃跑,是一种危急中的无意识行为。法庭应当全面理解他当时的行为。”朱丁羊处长对我说:“军法只处理他是怎么做的,而不会追查他是怎么想的。有意无意与否,我们只看他的行为。”但我始终不同意当证人。直到开庭那天,张朝忠找到我下达了口头命令:“张逸民必须出庭作证。”就这样将我推上了证人席。


结果,王政祥被判有期徒刑2年。从此,王政祥算是彻底离开了快艇部队、离开了海洋。一个人就这样被历史抛弃了。


我被指令当证人后,情绪一直不好,心里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。快到“八一”建军节时,按上级规定,“八一”节授军衔时,给个什么军衔,是要在授衔之前与本人见面的。此刻,组织已决定给我授海军中尉军衔。若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授了军衔,我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。但是,就在这关键时刻,大队长张朝忠找我谈话,谈话时他向我交了底,反而谈砸了。你想啊,上级跟下级谈话,若是到了谈崩了的程度,那是何等的激烈啊?


一开始,张朝忠大队长问我:“组织上决定给你授海军中尉军衔,你有什么意见吗?”


我回答:“组织授什么,就带什么,没意见。”


说心里话,若论个人条件与同授海军中尉军衔的人比,我当然高出了一头。我在陆军时就是正连,调海军来后是快艇学校全优学员,尤其今年年初,我刚刚击沉了一艘敌舰,授我中尉衔,是就低没有就高。但是又一想,觉得个人利益再大,也要服从组织的决定,不争这个高低了。就这样的,我仍然表态支持组织决定。


我刚说完,大队长却从嘴里冒出来一句:“给你授衔海军中尉,那是组织再三考虑的结果。鉴于你一贯表现很好,尤其你在三海校成绩全优,又打沉了一条敌舰,因此才照顾你授你海军中尉军衔。”


我一听“照顾”二字,立即火冒三丈。我马上回答:“我张逸民好坏也算是一条汉子,我是凭自己的忠诚、凭作战勇敢、凭忠于职守、凭自己做人,清清白白获得公平评价的。至于‘照顾’二字,我一分一厘也不要,谁需要谁拿去。”


大队长张朝忠看到我很激动,马上解释说:“张逸民你别激动,我说的照顾,那是真实情况。你若是换个别人,那完全是大不同了。你不要忘记了,那次打仗回来,你在石浦跟苏联专家吵了,影响是很坏的。若不是因为你一贯表现好,恐怕就不是授海军中尉了,甚至是要受处分的。”


听到这儿,我开始全明白了。石浦军舰上跟苏联专家我不是吵,而是讲道理嘛,哪有什么坏影响?我对大队长说:“大队长,我要声明,说我跟苏联专家吵并影响很坏。这个说法不公平。首先,这是组织指派我去石浦的。派我去了,就得讲真话,讲真话是吵吗?如果苏联专家讲什么都是真理,那要我去干什么?我是小小的鱼雷艇艇长,我敢跟苏联专家吵吗?至于说影响很坏,更是无稽之谈,这是完全造谣生事。大队长你说,我是应该说真话,还是应该顺从苏联专家的说法?”大队长无言以对。


建军节时,我被授予了海军中尉军衔。授军衔时,表面看很光彩、很华丽、很公正,也很受欢迎。但谁能说没有各自不同的酸、甜、苦、辣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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